下作的腦充血m

只寫ooc!
雋幼霜邊年歲面,永心雪中花石繫。
并影墓下垂淚燭,瓦指移間麟血交。
牙錯憶上藏運斗,阝情命外慕執往。
矯情一把,雋永瓶邪

人间多炼狱,他是他肆意的凉快

  高楼下人潮涌动。


  说是高楼也不过三层,是底下人发旋都看得见的高度。


  再扫一眼微博,关了,另一只手上的烟这时候存在感异常的大。


  吸一口。


  眼所见的麻,的乱,霎时间都被入侵,被压下。


  整团的白是短暂的救赎,长期的毒。


  吴邪缓缓吐出,被和季节相符的白雾环绕住。


  但心底的烦躁就和看到大人又不在家的屁孩一样,生龙活虎,附着在肺壁上的安抚已经触及不到。


  可他还是在吐,像要把没用的麻痹通通呼出,同时注意到楼下的涌动有了变化,一拨人如同要剖开他的心,把人潮滞阻、切分开来,朝着小楼的大门走来。


  伴随吴邪熟悉的大嗓,指间的烟被他毫不犹豫的丢下,躺在旁边烟灰缸子上燃着垂死的狼烟。


  那拨人里有个神情淡漠的青年,原本还低垂着的眼忽地就抬起来,对上紧盯不放的视线。


  吴邪笑了起来。


  世俗多纷扰,媳妇儿多美好。


  有什么比得上和他男人谈恋爱,和兄弟把酒言欢更在实在。


  嘴边的白雾换了一批,再改用鼻子吐出最后一点麻痹。


  他还是留在人间好。吴邪想,也没错过张起灵眼里的无奈和一丝精光。


  来吧,哑爸爸,好好的惩罚我。

瓶邪慎入

誰家太太的繆思不是住在浴室的請讓我拜⋯⋯

爺爺英明

Q.吳邪在誰身邊最天真?

A.悶油瓶


Q.吳邪名字誰起的?

A.他爺爺


每次每次想到這個老梗就原地升天

找過廁所沒有

OOC+R


  「哈嗯、哈嗯……」

 

  吴邪双手环抱在张起灵颈后,透着风情和汗湿的脸就搁在他肩头,两人下身碰撞激烈,拍击声和黏液搅动声不绝于耳。

 

  「小、哥嗯、不、张、要来……」

 

  吴邪就是江河身上的一叶舟,江河想怎么荡他,就怎么荡,轻薄小板敌不过剧烈摆晃,过度愉悦自他眼角流下,他的江河看到,偏头,以嘴去截,尝了一口喜欢,等过了咽喉,又成大力的怜爱。

 

  和腰臀处态度坚定的手不一样,吴邪抱着人的手渐松,只剩身板没有分开,汗水从指尖滴落,加入地板上那滩滩体液,透明水光透着白,时不时又让新加入的珠液挤开。

 

  吴邪已经已经满脑空白,身前的出口早就被打带,出不去的痛苦在那徘徊,不断增加的快乐又在身后追赶,两种极端撕扯他逐渐模糊的脑袋,时痛时爽时清醒时迷茫让他的眼神一直定在窗外,深蓝显黑的天,像他的江河,像稳定的怀。

 

  忽然,以前看过的万花筒炸开,吴邪还以为是他到了顶端,此次更胜以往的色彩斑斓,但晃荡依旧,甚至还有加速的表现,让他意会过来。

 

  他抬起酸抖的双臂,用嘴去寻张起灵,让他和他一起看,汗水闯过他层层迭嶂,晕开他的镜像万花,叫他不得不眨了又眨,被驱逐的水珠流过他脸颊,又被从头到尾盯着他看的张起灵截下,但却没完。

 

  这次万花在脑内炸,炸得窗外相形失色,瞬间黑白,炸得他十指卷缩,条条白红,几声喟叹。

 

  以后不管去哪,绝不再进厕所找人了。吴邪闭上双眼,疲惫从身后的口,在体内喷发开来,张起灵又动了动,吴邪的意识就随滴落地板的累,整片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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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自己的肉太絕望了,再寫一篇玩,順便跟風&happy new year

吉祥如意敵不過我們的欲意ᵵ (˃ꌂ˂)

湊熱鬧

難道那個all邪太太走的是精神暠潮路線嗎⋯⋯對不起,這真的好好笑⋯⋯

客來不礙

  吴邪正两手齐用,摀着张起灵的嘴。

 

  房间墙外,胖子和那坨张家人的话语声不断,尽管不是很清楚,但每一字每一句都在提醒他,这墙挺薄。

 

  吴邪把心神放回眼前,张起灵一瞬也不瞬的就看着他,两只手就撑在他头后面的墙上,大拇指时不时还会来摸他耳侧。

 

  吴邪实在臊得慌,脸上耳边爬着红。

 

  「小哥——」吴邪压着原本就哑的嗓喊他,在两人极近的距离下,倒有七分像是渴求,张起灵想,一边想就一边又往前压进几分,吴邪的小胳膊手臂及不上他,只能颤抖着弯曲。

 

  吴邪觉得真是够了,这闷油瓶最近只要逮着机会就要给他背豆腐镶肉的sop,谁可以告诉他why?这也就算了,偏偏距离近到成负,胖子这礼拜就看到三次了,从一开始的猝不及防愤恨不平变成好的我不在。

 

  「闷油瓶——」吴邪又低喊。

 

  张起灵静默,一双眼继续看他。

 

  吴邪还以为亲情的呼唤有效,正打算再来一声,盖着身前人那张嘴的手心倏然一湿。

 

  吴邪赶紧收回另一只手摀住自己的嘴,把就要脱出喉头的闷哼压回。

 

  到底是所有张家人都这幅模样还是族长特别德行?吴邪瞇眼看张起灵。

 

  张起灵眉眼一样,但眸子里那怎么看都是笑意。

補血

  吴邪躺回椅子上,穿着冲锋靴的双脚交迭,腹部栖着一坨蓝色布料,脸上水珠半干,伸手再抹一把,手心沾上一片湿和胡渣的刺,夕阳直直打在脸上,太刺眼,半瞇起眼,却没啥效果,干脆往上看天花板,废弃建筑就是这样,管线外露,墙壁上还有渗水的痕迹,看了三秒,本该塞满的大脑空得不行,没打算什么都不想,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法想,吴邪睁着眼又呆了一下,直接的把肚子上的那块布往上拉,盖住乱得不行还打结的头发和脸,夕阳只余一片浅亮,吴邪就着布深吸一口气,喉头一阵滚动嘴里一声嘟囔。

 

  那是一件长袖连帽衫。

瓶邪,就是瓶邪,讓我覺得寫文跟在線吃狗糧一樣

不痛

本文设定:两个世界,世界A的张起灵离世,世界B的吴邪离世,某天两边的遗孀互相接轨。是OOC,不是甜文,请斟酌食用。



  张起灵闭着眼,却睡不着。


  以前他的没有过多的睡眠,时间环境和世界都不允许他拥有。


  然而吴邪为了他,动手把世界改造,在他替吴邪守门的那段时间里。


  让他拥有并习惯,来自吴邪给他的温柔。


  接着被世界不变的冷酷报复,夺走吴邪。


  只剩下渐凉的温柔。


  他躺在吴邪为他打造的宁静里,却睡不着。


  太冷了,他睡不着。


  而且他更怕这份余温在自己一觉醒来以后,变成噩梦中的冰凉。


  他睁开眼睛,去看窗外的月亮。


  夜晚伴他守着温柔的,就剩下它了。


  张起灵静静的又看了两秒,然后慢慢阖眼。


  他感觉月光有了温度,已经包围住他。


  如果能让他心底的温柔也暖起来就好了。他朦胧的想着。


  然后失去意识。



  吴邪就站在吴家祠堂里,细瘦两指间的烟头不断升烟,和插在他面前炉子里的那一堆香一样。


  解雨臣,胖子,黑瞎子,王盟,坎肩……所有他认识,他也认识的人都在。


  张起灵死了,这是现在的情况。吴邪看着墙上那块牌,那块牌有多新,他心上的口子就有多新,牌子上刻着的字有多深,口子就有多深。


  然后都一样看不见血。


  吴邪突然怀念起那段时不时会流鼻血的乡村日子,那时的他因为身边的他,除了对其他身边人的惆怅之外,可以说是心无罣碍的。


  可以说是幸福的。


  就是幸福了。他很肯定。


  现在他的幸福和抖落的烟灰一样,碎了满地,风一吹就散。


  不留影子,不余温度。


  还是没有影子没有温度好。吴邪想。


  现在他只要闭上眼睛,手上就会感觉到张起灵冰冷的肌肤温度和生硬的触感,眼前就会浮现出闭着眼睛,毫无表情的脸。


  张起灵是被一群张家人送回来的。


  吴邪一边用指腹摸过张起灵头脸上的每一寸皮肤,一边看那边被胖子用愤怒爆骂和拳脚伺候却丝毫没有反抗的张家人。


  他还记得张家族长也是要入楼的,张海客却派人把张起灵送到他身边,还说火化不能等,但骨灰可以留在他这几个月。


  他摸不到人皮面具的痕迹。


  吴邪的心已经到底,无法再往下沉。


  他应该加入胖子,把那群该死的,跟他的闷油瓶毫无关系却扯着他最看重的一条理智线的张家人弄进楼里。


  但他发现他没有力气也没有欲望这样做。


  「不能等,所以不是马上。」他看着那群人问。


  最后他还是在同一天就抱到装着骨灰的坛子。


  他问的时候张家人没回话,再一轮胖子的口水洗脸以后,有一个人抬眼看他。


  张海客说你知道。他说。


  吴邪笑了下。


  这个冒牌货还是抓他心理挺到位的。


  他不愿意让这个死气沉沉的闷油瓶盖过他脑海里所有鲜活的闷油瓶。


  所以他现在该一杓一杓的把这坛骨灰丢到酒里喝掉,还是应该砌一间房住进去?


  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只让坎肩多刻一块牌子放进祠堂。


  然后其他人就闻讯而来。


  吴邪视线冷然地从眼前的整排熟人身上扫过,再加柔,放回牌子上。


  只有他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很荒谬又不切实际吗?


  黎簇先抬脚要走,但走到倚在门边的吴邪旁时又停下脚步。


  「吴老板,会冷我可以温暖你。」


  吴邪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


  身前那排人倒是都皱着眉头,胖子已经捏上拳头要过来了。


  吴邪对胖子举掌。


  再看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黎簇,发自内心的给了他一个笑。


  「他再冷都比你温暖。」吴邪说。


  然后黎簇就走了,吴邪没仔细看他表情,也不觉得重要。


  其实他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重要的。


  噢,闷油瓶的骨灰停留权开始倒数计时了,这个重要。


  然后他就开始揣着骨灰在北京过日子,这段日子里,基本上每一晚他认识的人都在,坐在同一个房间里吃饭喝酒聊天,而他跟在雨村一样,只有三杯豁免权。


  某个晚饭局上,胖子就说他变回闷油瓶离开的那十年的模样了,其他人都停了动作,看来甚是同意。


  但吴邪知道不是。


  没有可比性。


  现在没有一个清瘦而坚挺的身躯等他去找。


  他变成细沙,就在他座位下的坛子里。


  小花默默地看了过来。吴邪发现。


  看来他不是唯一一个觉得不是的人。


  沙漏里的颗粒再粗再多,都会完全沉底,时间很快就到了,来的只有张海客一个人。


  吴邪正抱着骨灰坛坐在地上喝第一杯酒,看到张海客出现,低头去亲那坛子一口。


  张海客还算满意自己所见,吴邪整个人都很干净,没有他想象中过激的样子。


  然后在吴邪拱手把骨灰让出来的时候皱眉。


  吴邪笑了下。


  「你想看我哭着说不要吗?恶不恶心。」


  他很大度的。


  要不然也不会在那天答应闷油瓶让他跟那群死人一起离开【几天】。


  几天。


  去他妈的几天。


  去他妈的大度。


  吴邪在把骨灰交出去的当晚就知道他的的确确高看了他自己。


  他现在去找张海客能不能行?


  意外的是当他跑去找黑瞎子,两人就坐在院子里商量的时候,门被敲响,打开是一位张家人,手上一个小盒子,说了一个名字然后把东西给吴邪后就走。


  黑瞎子凑在他旁边看他开盒子。


  是一个耳钉,银的,有一处透明小球,里面是一些白沙。


  吴邪当下就让黑瞎子给他打洞戴上。


  结束后吴邪用镜子照了下,血迹沾着了耳钉的银边,却更顺眼。


  张海客还挺上道的。瞎子看着吴邪耳朵讲。


  吴邪笑了一下,抓了外套就走,瞎子看着他吹了一声口哨。


  「大徒弟,拿回哑巴张你连背影都潇洒了啊——」


  到雨村的时候天已经灰蒙蒙的亮了,这个宁静小村庄的路上漫起浓雾。


  吴邪伸手不见五指,举得太近还差点戳瞎自己,靠着记忆走上数月不见的路,摸上门把,蹲低在门缝边摸索,确定摸到某次西藏獚夜不归营被关门外,最后挠了一晚上的门留下的几道深渠,吴邪站起来摸了摸耳钉。


  回家了,闷油瓶。


  推开门后,吴邪瞬间恍神。


  整个院落看起来和记忆中一样。


  然后他心里突了一下,发现雾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散了。


  吴邪皱眉,依然抬脚踏进,耳垂上的重量把他浮躁而起的心压回原位。


  站在前院中央,环视了一圈。


  他真看不出改变。


  一群鸡在鸡窝里没醒,但毛色丰满均匀,而院子角落干净,没有蜘蛛结网。


  如果不是耳垂上扎实、他还没习惯的重量,他几乎就要以为自己是站在原地打盹,刚从一场梦里醒来。


  尽管他更情愿是一场梦。


  吴邪呆站在原处,直到身上有些热,朝阳已经出来,把温度洒在他身上。


  下意识再摸摸耳钉。


  他觉得自己这几个月来第一次感受到太阳的暖和。


  忽然紧闭的前厅门被推开,吴邪反射性的看过去。


  脑海里鲜明又模糊的身影跃然眼前。


  吴邪捏着耳垂上的耳钉。


  今天是愚人节?


  张海客的幽默是谁他妈乱教的。


  不是只有吴邪注意到开门的人,门里的张起灵也看到了院子里站着的吴邪。


  恍如隔世。


  吴邪一边在心里骂张海客,一边靠近张起灵,耳垂上的反光让张起灵皱眉,审视起吴邪整个人。


  吴邪自然没漏看这些反应,第N次在心里揍了张海客的肚子以后干笑着开口:「小哥,这耳钉是张海客骗我说你死了我才打——」


  就这一句话,张起灵也明白了。


  他朝着吴邪摇头。


  「的确死了。」


  四个字让吴邪的笑冻结在脸上。


  所以他现在是来到神他妈的仙境了?


  张家人的幽默感有必要再教育啊。


  「闷油瓶,你别骗我。」


  我会相信的。


  张起灵没有马上接话,垂着眼静默了一阵子,吴邪只觉得这玩笑真的开大发了,他现在连闷油瓶的小模样都觉得我见犹怜啊,心意动,脚也马上抬起来走了过去,手一伸就隔着门坎抱住门里的人。


  他心满意足的感受怀中的热度和柔韧,还在张起灵颈窝蹭上两下。


  张起灵没有回抱,环在他腰间的手和身前的温暖让他恍神得说不出话。


  他犹犹豫豫的要伸手,却在半路上停住。


  张起灵鼻间轻轻叹出一口气。


  「你不是我的吴邪,我的吴邪已经死了。」


  吴邪初听这句话时,还觉得愚人节真伟大,闷油瓶为了做足骗他的效果居然开口讲一句有点长的辩解。


  直到张起灵轻轻掰开他的手,拉着他进门,从书房里抱出许多相本和笔记本,一一翻开给他看。


  很多地方跟他的记忆有出入,但眼前的人一本正经的脸色和态度,让吴邪的心,又从心窝掉到脚底。


  估计会沉到地心。吴邪恍惚的想着。


  相片很多,日记很多,熟悉的人事物跟字体都很多,在他眼前密密麻麻的出现,塞满整个脑子,让他觉得又胀又疼,手数度摸上耳钉,到最后干脆黏在上面没再放开过,指腹一直摸着那个装着白沙的透明小圆。


  吴邪再回神的时候,对面已经没了张起灵。


  不对,是小哥说该吃晚饭了,然后问有没有想吃的菜,吴邪一时也答不上来,只说你做的我都吃,小哥好像笑了一下,转身进厨房。


  他一点都没感觉到饿。吴邪指腹依旧在摸圆球。这里真不是仙境?


  吃饭的时候吴邪还是沉默,张起灵和几个月前一样给他夹菜,偶尔会在看他吃饭的时候露出几个浅笑。


  吴邪看着看着就哭了。


  他是在眼泪滴到手腕上的时候才意识到他哭了。


  闷油瓶的笑依旧很勾他,依旧很温柔。


  但更多的是怀念。


  每一次笑里都有。


  看到吴邪不自觉地落泪,张起灵微皱眉头,垂下眼皮。


  他果然也陷进世界的恶作剧了。


  然后克制不住的伸手去抹掉吴邪的眼泪,吴邪瞬间的呆愣,又和他记忆中的脸重迭。


  吴邪。


  饭后,两人间的气氛和谐了起来。


  吴邪和张起灵走在靠后山的小路上,家家户户都有人影,但谁都没出来,看得吴邪心里发毛,但身旁和他贴着肩膀的小哥,还有耳垂上的重量都让他慢慢冷静了下来。


  两人一边走一边讲话,内容居然都离不开对方的彼此。


  吴邪又想到胖子以前开过的妇女大会,一群大妈聚在一起无非八卦和抱怨,抱怨自己家那口子怎样怎样,你们家那口子可真好会怎样怎样。


  差别是他们两个人都清楚明白,语气里的怀念。


  然后吴邪觉得挺有成就感的,他果然是闷油瓶心尖上的宝贝,要不然锯嘴葫芦怎么可能讲这么多话?


  他就是又有点可惜。


  可惜和他讲这么多话,说这么多对方优点的,不是他的闷油瓶。


  其实闷油瓶也是动不动就会和他讲悄悄话,两人之间有了第一次就有后面无数次,每次都要讲到耳朵发红发烫,胖子从气得嗷嗷乱叫到后面会直接跑去找心上人串门。


  但吴邪从没觉得够过。


  永远都不够。


  他还没和闷油瓶说够,也还没听闷油瓶说够。


  吴邪又抬手去摸耳钉,路上没有风,可他却觉得冷。


  心底又空又冷。


  回了屋,吴邪问他能不能在书房待待,张起灵点头,径自去做自己的事,吴邪也就一个人坐下来,去翻刚刚才看过的本子。


  等到张起灵来叫,吴邪茫然抬头。


  他没记住他刚刚都看了些什么,只知道他看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闷油瓶,然后深深地感觉到,这些都不是他的闷油瓶。


  态度一样,反应一样,身形一样,声音一样……什么都一样,但他已经明白。


  闷油瓶死了。


  他的闷油瓶死了。


  洗完澡后吴邪站在张起灵房门口,张起灵坐在床上,两人彼此互看许久,吴邪觉得脚底板开始发麻,张起灵终于有反应,垂了眼皮又抬起来,拍拍床铺,吴邪爬上床的时候,觉得自己和陪着死了老婆的主人的宠物狗一样。


  都躺平以后,他们没有多余的互动,互相说了声晚安,吴邪感受着身边许久未有的热源,沉沉睡去,张起灵睁着眼看他,迟迟没睡。


  他不知道,这一手恶作剧是什么安排。


  当回忆又鲜活起来,他心里的那点温暖也被放大,让他整个人的热了起来。


  但他知道,这点温暖终究会消散。


  因为他不是他的吴邪。


  张起灵还是睡着了,在靠吴邪最近的距离下,久违的进入了梦乡。


  深夜,星子亮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和不存在一样。


  吴邪忽地就醒了,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一旁的张起灵在吴邪睁眼前、呼吸开始紊乱的那一刻就醒了,他把吴邪的状态看在眼里,吴邪也注意到自己身边有人,动作僵硬的转过头,看到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脸上顿时湿成一片,侧过身就去紧搂张起灵。


  张起灵的脸被吴邪按在胸口,脑后的手用力之大,像是要让他挤开吴邪的胸膛,好把自己塞进去一样。


  他闭上双眼,去感受温暖下的跳动。


  那是鲜活的生命。


  是强而有力的思念。


  是柔暖的爱意。


  头顶的湿意和哽咽把他从眷恋里面拉回,他一面用力压住自己想要抱紧身前人的冲动,激动,和欲望,一面听他讲话。


  「闷油瓶,小哥,闷油瓶……」


  「我梦到你死了,我居然梦到你死了……我梦到你死了,你死了几个月后,另一个你突然就出现在雨村了,你说你是别的世界的你,我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好奇怪的梦,太可笑了……」


  你怎么可能死?你怎么可能比我早死?你怎么可能丢下我先死?吴邪腹诽着各种问法,张起灵亦然。


  他能从吴邪的颤抖不止里面感觉到他没说出口的话。


  他伸手摸上压着自己后脑的手,轻拍两下,禁锢瞬间松下,他把脸从叫他不舍的心前移开,同时感受自己心上传来被拨离般的撕裂痛感,退到能完整看到吴邪全脸的距离。


  他又哭了。


  张起灵听得到自己浑身也都在哭泣,每一滴血每一根骨头每一丝肌肉都在哀号,痛从身体的最深处挥发开来,侵蚀他整个人。


  吴邪这次哭得好像回到了过去那个小青年,一把泪一把鼻涕,和记忆中无异的睫毛上沾着大片水珠,像清晨的蝶翅上的露。


  他想把人抱进怀里,想用不会伤到他的最大的力道抱紧他,告诉他,他就在这里,就在他身边,他们的距离已经近得能直接感受到对方肌肤散出的热度,他想亲他,去亲他的脸,去亲他沾满惊慌悲伤的睫毛和眼,去亲他好久没有吻过的唇,去亲他在以往温存结束时都会去亲的发旋。


  他想当作此刻以前,所有发生过的生死离别都不存在。


  但他不能。


  他不知道吴邪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时间碰上这边的自己。


  但他知道的是,他们都禁不起必然的会来到的,再次的分别。


  所以他不能,把自己满腔无处宣泄的爱恋给这个吴邪。


  他也不能让吴邪给他。


  他伸手,把掌心盖在吴邪的双眼上,感受吴邪正不断的眨眼,那些眼睫毛因为泪湿而行动困难,每一次都大力的辗过压着它们的皮肉,也辗进张起灵的心脏和五脏六腑。


  他感觉不到自己有一处完好。


  他把嘴轻轻压上自己的手背,还深怕自己压的太大力,会让吴邪发现,把手回退了几厘米,这下更像是张起灵用手在压着自己的嘴,否则那些思念和依恋就会不管不顾的,一股脑的冲出来。


  明明毫发无伤,但他却觉得比全身是伤,血都流尽,骨头都被拆了,还要痛苦。


  他想哭。


  嘴唇微微颤抖的离开手背几厘米,保持能顺畅开口的距离,把一句用浑身碎裂而出的骨血铺陈的话推出喉咙。


  「我不是你的张起灵。」


  张起灵发现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耳边响起嗡嗡耳鸣,他甚至听不清楚自己在说的话,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掀动的嘴唇,一切忽然离他甚遥至远,但掌下吴邪停止扇动的睫毛感触无比清晰,让他忍不住想留在这个瞬间。


  这里有他活生生的,除了理智以外的所有灵魂。


  但他理所当然的没有被放过,所有感觉在他说完话以后回来。


  吴邪正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背心,力道大得微微颤抖,抿紧的嘴有些发白,颊边肌肉收紧,他知道吴邪现在死死咬着牙齿,他能感觉到刚刚那股把他搅碎的痛离开了他,紧紧攀在吴邪身上,裹住吴邪,渗进他的皮肉,吞吃他的血液,掰碎他的骨头。


  毫无偏颇。


  吴邪的嘴角颤抖着上扬。


  「闷油瓶,你在骗我。」


  张起灵张嘴,违心之论把血色的谎言踢回空荡的体内。


  「我没有骗你。」


  胸前的背心慢慢被松开,而张起灵刚刚还像不见似的心脏,现在又一点一点被揪紧。


  回来吧。


  回来折磨他。


  折磨他一个人就好。


  他愿意只留下理智,用其他情感把那股掏空全身的痛,从吴邪身上换回来,然后用理智,牢牢的锁住它,防止它再寻上吴邪。


  吴邪不痛,他就不会痛。


  尽管这个吴邪不是他的吴邪。


  但他就是不愿意看到他痛。


  等吴邪的两只手都缩回他自己那里,张起灵发现自己真的不痛了。


  「小哥,谢谢你。」吴邪说。


  张起灵慢慢的把手移开,吴邪颤抖的唇角已经安定下来,挂着稳定的微翘,清明的眼透着些微笑意。


  睫毛已然干透。


  张起灵看着这样的吴邪。


  移开的手又伸向前,往上拨开吴邪的浏海,张起灵揣着自己的虔诚,透过轻压在吴邪额头上的唇,将它送离自己。


  从此以后,他只剩下理智。


  「谢谢你,小哥。」


  吴邪细微的音量填满两人之间的空隙,张起灵离开自己的虔诚,他看着吴邪的脸。


  「谢谢你,小哥。」


  吴邪又讲了一次,语气轻柔含笑,两只眼睛对上张起灵的,让张起灵也放柔了脸,微带笑意的回了一声。


  「嗯。」


  然后翻身下床,离开含有两人份温暖的被窝,去了门外。


  几乎是关上门的同时,一丝呜咽从门缝里逃了出来,让他关门的手瞬间停滞,接着恢复正常,廊上洒满月光,在阴暗面前,显得无比明亮,张起灵靠在门上,听木板门间,时不时泄漏出来的哽咽。


  他垂着的眼,追着月光,从低到高,呼吸,从急促到平缓,两手,从紧握到张开。


  他想起一句话,一句瞎子曾告诉他,是吴邪在他离开的那十年内说过的话。


  「我的心早就不会痛了。」


  他知道,以后,他的心,更加不会痛了。


  因为没有任何一种痛,会比两颗相贴的心被迫分开更痛。


  他的心,不留一分一毫的,都挂在吴邪身上了。

END